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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111

子仁〔1〕问:“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!’先儒以学为效先觉之所为,〔2〕如何?”

先生曰:“学是学去人欲、存天理。从事于去人欲、存天理,则自正诸先觉,考诸古训,自下许多问辨思索、存省克治工夫,然不过欲去此心之人欲,存吾心之天理耳。若曰‘效先觉之所为’,则只说得学中一件事,亦似专求诸外了。‘时习’者,‘坐如尸’,非专习坐也,坐时习此心也;‘立如斋’,非专习立也,立时习此心也。〔3〕‘说’是理义之说,我心之说;〔4〕人心本自说理义,如目本说色,耳本说声,惟为人欲所蔽所累,始有不说;今人欲日去,则理义日洽浃,安得不说?”

📝 注疏

〔1〕 栾子仁,名惠,浙江西安人。王守仁有《书栾惠卷》(《全书》卷二十四)。一说指林春,字子仁。参见《明儒学案》卷三十二略传,疑非是。
〔2〕 语见《论语·学而篇》第一章。朱熹《论语章句》注曰:“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。后觉者,必效先觉之所为,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。”
〔3〕 语见《礼记·曲礼篇》:“坐如尸,立如斋。”(卷一)
〔4〕 语本《孟子·告子篇上》:“心之所同然者何也?谓理也,义也。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。故理义之悦我心,犹刍豢之悦我口。”(第七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