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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221

又曰:“诸君功夫,最不可‘助长’。上智绝少,学者无超入圣人之理,一起一伏,一进一退,自是功夫节次,不可以我前日用得功夫了,今却不济,便要矫强做出一个没破绽的模样,这便是‘助长’,连前些子功夫都坏了。此非小过。譬如行路的人遭一蹶跌,起来便走,不要欺人做那不曾跌倒的样子出来。诸君只要常常怀个‘遁世无闷,不见是而无闷’〔1〕之心,依此良知忍耐做去,不管人非笑,不管人毁谤,不管人荣辱,任他功夫有进有退,我只是这致良知的主宰不息,久久,自然有得力处,一切外事亦自能不动。”〔2〕又曰:“人若着实用功,随人毁谤,随人欺慢,处处得益,处处是进德之资;若不用功,只是魔也,终被累倒。”〔3〕

📝 注疏

〔1〕 语见《易经·乾卦·文言》:“不易乎世,不成乎名,遁世无闷,不见是而无闷,乐则行之,忧则违之,确乎其不可拔,潜龙也。”
〔2〕 参见《与陈惟濬》:“只是致良知三字,尤简易明白,有实下手处,更无走失。近时同志,亦已无不知有致良知之说,然能于此实用工者绝少,皆缘见得良知未真,又将致字看太易了,是以多未有得力处。虽比往时支离之说稍有头绪,然亦只是五十步百步之间耳。”(《全书》卷六)
〔3〕 参见《答友人》:“君子之学,务求在己而已。毁誉荣辱之来,非独不以动其心,且资之以为切磋砥砺之地,故君子无入而不自得,正以其无入而非学也。若夫闻誉而喜,闻毁而戚,则将惶惶于外,惟日之不足矣,其何以为君子?”(《全书》卷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