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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220

问:“‘生之谓性’,告子亦说得是,孟子如何非之?”

先生曰:“固是性,但告子认得一边去了,不晓得头脑;若晓得头脑,如此说亦是。孟子亦曰:‘形色,天性也。’〔1〕这也是指气说。”又曰:“凡人信口说,任意行,皆说此是依我心性出来,此是所谓生之谓性;然却要有过差。若晓得头脑,依吾良知上说出来,行将去,便自是停当。然良知亦只是这口说,这身行,岂能外得气,别有个去行去说。故曰:‘论性不论气,不备;论气不论性,不明。’〔2〕气亦性也,性亦气也,但须认得头脑是当。”〔3〕

📝 注疏

〔1〕 语见《孟子·尽心篇上》:“孟子曰:‘形色,天性也;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’。”(第三十八章)
〔2〕 语见《二程集·遗书》卷六。
〔3〕 王守仁称述王鏊的性善说,实亦反映其本人的见解,故可参看。其言见于《太傅王文恪公传》:“其论性善云:欲知性之善乎,盍反而内观乎?寂然不动之中,而有至虚至灵者存焉,湛兮其非有也,窅兮其非无也,不堕于中边,不杂于声臭。当是时也,善且未形,而恶有所谓恶者哉!恶有所谓善恶混者哉!恶有所谓三品者哉!性,其犹鉴乎!鉴者,善应而不留,物来则应,物去则空,鉴何有焉!性,惟虚也,惟灵也,恶安从生?其生于蔽乎!气质者,性之所寓也,亦性之所由蔽也。气质异而性随之,譬之珠焉,坠于澄渊则明,坠于浊水则昏,坠于污秽则秽。澄渊,上智也;浊水,凡庶也;污秽,下愚也。天地间腷塞充满皆气也,气之灵皆性也。人得气以生,而灵随之。譬之月在天,物各随其分而受之。江湖淮海,此月也;池沼,此月也;沟渠,此月也;坑堑,亦此月也,岂必物物而授之。心者,月之魄也;性者,月之光也;情者,光之发于物者也。”(《全书》卷二十五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