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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171
春〔2〕间远劳迂途枉顾,问证惓惓,此情何可当也!已期二三同志,更处静地,扳留旬日,少效其鄙见,以求切劘之益,而公期俗绊,势有不能,别去极怏怏,如有所失。忽承笺惠,反复千余言,读之无甚浣慰。中间推许太过,盖亦奖掖之盛心,而规砺真切,思欲纳之于贤圣之域,又托诸崇一以致其勤勤恳恳之怀,此非深交笃爱,何以及是;知感知愧,且惧其无以堪之也。虽然,仆亦何敢不自鞭勉,而徒以感愧辞让为乎哉!
其谓“思、孟、周、程无意相遭于千载之下,与其尽信于天下,不若真信于一人。道固自在,学亦自在,天下信之不为多,一人信之不为少”〔3〕者,斯固君子“不见是而无闷”〔4〕之心,岂世之谫谫屑屑者知足以及之乎!乃仆之情,则有大不得已者存乎其间,而非以计人之信与不信也。
夫人者,天地之心,天地万物本吾一体者也。〔5〕生民之困苦荼毒,孰非疾痛之切于吾身者乎?不知吾身之疾痛,无是非之心者也。是非之心不虑而知,不学而能,所谓“良知”也。良知之在人心,无间于圣愚,天下古今之所同也。世之君子惟务致其良知,则自能公是非,同好恶,视人犹己,视国犹家,而以天地万物为一体,求天下无治,不可得矣。古之人所以能见善不啻若己出,见恶不啻若己入,视民之饥溺犹己之饥溺,而一夫不获,若己推而纳诸沟中者,〔6〕非故为是而以蕲天下之信己也,务致其良知求自慊而已矣。尧、舜、三王之圣,言而民莫不信者,致其良知而言之也,行而民莫不说者,致其良知而行之也。〔7〕是以其民熙熙皞皞,杀之不怨,利之不庸,〔8〕施及蛮貊,而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,〔9〕为其良知之同也。呜呼!圣人之治天下,何其简且易哉。
后世良知之学不明,天下之人用其私智以相比轧,是以人各有心,而偏琐僻陋之见,狡伪阴邪之术,至于不可胜说;外假仁义之名,而内以行其自私自利之实,诡辞以阿俗,矫行以干誉;揜人之善而袭以为己长,讦人之私而窃以为己直,忿以相胜而犹谓之徇义,险以相倾而犹谓之疾恶,妒贤忌能而犹自以为公是非,恣情纵欲而犹自以为同好恶,相陵相贼,自其一家骨肉之亲,已不能无尔我胜负之意、彼此藩篱之形,而况于天下之大、民物之众,又何能一体而视之?则无怪于纷纷籍籍,而祸乱相寻于无穷矣。
仆诚赖天之灵,偶有见于良知之学,以为必由此,而后天下可得而治。是以每念斯民之陷溺,则为之戚然痛心,忘其身之不肖,而思以此救之,亦不自知其量者。天下之人见其若是,遂相与非笑而诋斥之,以为是病狂丧心之人耳。呜呼!是奚足恤哉!吾方疾痛之切体,而暇计人之非笑乎?人固有见其父子兄弟之坠溺于深渊者,呼号匍匐,裸跣颠顿,扳悬崖壁而下拯之。士之见者,方相与揖让谈笑于其傍,以为是弃其礼貌衣冠而呼号颠顿若此,是病狂丧心者也。故夫揖让谈笑于溺人之傍而不知救,此惟行路之人,无亲戚骨肉之情者能之,然已谓之无恻隐之心非人矣;若夫在父子兄弟之爱者,则固未有不痛心疾首,狂奔尽气,匍匐而拯之;彼将陷溺之祸有不顾,而况于病狂丧心之讥乎?而又况于蕲人之信与不信乎?呜呼!今之人虽谓仆为病狂丧心之人,亦无不可矣。天下之人心,皆吾之心也。〔10〕天下之人犹有病狂者矣,吾安得而非病狂乎!犹有丧心者矣,吾安得而非丧心乎!〔11〕
昔者孔子之在当时,有议其为谄者,〔12〕有讥其为佞者,〔13〕有毁其未贤,〔14〕诋其为不知礼,〔15〕而侮之以为东家丘者,〔16〕有嫉而沮之者,〔17〕有恶而欲杀之者,〔18〕晨门、荷蒉之徒,皆当时之贤士,且曰:“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欤?”〔19〕“鄙哉硁硁乎!莫己知也,斯己而已矣。”〔20〕虽子路在升堂之列,尚不能无疑于其所见,〔21〕不悦于其所欲往,〔22〕而且以之为迂,〔23〕则当时之不信夫子者,岂特十之二三而已乎?然而夫子汲汲遑遑若求亡子于道路,而不暇于暖席者,宁以蕲人之知我、信我而已哉?盖其天地万物一体之仁,疾痛迫切,虽欲已之而自有所不容已。故其言曰:“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?”〔24〕“欲洁其身而乱大伦。”〔25〕“果哉,末之难矣!”〔26〕呜呼!此非诚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,孰能以知夫子之心乎?〔27〕若其遁世无闷,〔28〕乐天知命者,〔29〕则固无入而不自得,〔30〕道并行而不相悖也。〔31〕
仆之不肖,何敢以夫子之道为己任?顾其心亦已稍知疾痛之在身,是以彷徨四顾,将求其有助于我者,相与讲去其病耳。今诚得豪杰同志之士,扶持匡翼,共明良知之学于天下,使天下之人皆知自致其良知,以相安相养,去其自私自利之蔽,一洗谗妒胜忿之习,以济于大同,则仆之狂病固将脱然以愈,而终免于丧心之患矣,岂不快哉?
嗟呼!今诚欲求豪杰同志之士于天下,非如吾文蔚者,而谁望之乎?如吾文蔚之才与志,诚足以援天下之溺者,今又既知其具之在我,而无假于外求矣,循是而充〔32〕,若决河注海,孰得而御哉!文蔚所谓“一人信之不为少”,其又能逊以委之何人乎?〔33〕
会稽素号山水之区,深林长谷,信步皆是,寒暑晦明,无时不宜,安居饱食,尘嚣无扰,良朋四集,道义日新,优哉游哉,天地之间,宁复有乐于是者?〔34〕孔子云:“不怨天,不尤人,下学而上达。”〔35〕仆与二三同志方将请事斯语,奚暇外慕?独其切肤之痛,乃有未能恝然者,辄复云云尔。
咳疾暑毒,书札绝懒,盛使远来,迟留经月,临歧执笔,又不觉累纸,盖于相知之深,虽已缕缕至此,殊觉有所未能尽也。
其谓“思、孟、周、程无意相遭于千载之下,与其尽信于天下,不若真信于一人。道固自在,学亦自在,天下信之不为多,一人信之不为少”〔3〕者,斯固君子“不见是而无闷”〔4〕之心,岂世之谫谫屑屑者知足以及之乎!乃仆之情,则有大不得已者存乎其间,而非以计人之信与不信也。
夫人者,天地之心,天地万物本吾一体者也。〔5〕生民之困苦荼毒,孰非疾痛之切于吾身者乎?不知吾身之疾痛,无是非之心者也。是非之心不虑而知,不学而能,所谓“良知”也。良知之在人心,无间于圣愚,天下古今之所同也。世之君子惟务致其良知,则自能公是非,同好恶,视人犹己,视国犹家,而以天地万物为一体,求天下无治,不可得矣。古之人所以能见善不啻若己出,见恶不啻若己入,视民之饥溺犹己之饥溺,而一夫不获,若己推而纳诸沟中者,〔6〕非故为是而以蕲天下之信己也,务致其良知求自慊而已矣。尧、舜、三王之圣,言而民莫不信者,致其良知而言之也,行而民莫不说者,致其良知而行之也。〔7〕是以其民熙熙皞皞,杀之不怨,利之不庸,〔8〕施及蛮貊,而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,〔9〕为其良知之同也。呜呼!圣人之治天下,何其简且易哉。
后世良知之学不明,天下之人用其私智以相比轧,是以人各有心,而偏琐僻陋之见,狡伪阴邪之术,至于不可胜说;外假仁义之名,而内以行其自私自利之实,诡辞以阿俗,矫行以干誉;揜人之善而袭以为己长,讦人之私而窃以为己直,忿以相胜而犹谓之徇义,险以相倾而犹谓之疾恶,妒贤忌能而犹自以为公是非,恣情纵欲而犹自以为同好恶,相陵相贼,自其一家骨肉之亲,已不能无尔我胜负之意、彼此藩篱之形,而况于天下之大、民物之众,又何能一体而视之?则无怪于纷纷籍籍,而祸乱相寻于无穷矣。
仆诚赖天之灵,偶有见于良知之学,以为必由此,而后天下可得而治。是以每念斯民之陷溺,则为之戚然痛心,忘其身之不肖,而思以此救之,亦不自知其量者。天下之人见其若是,遂相与非笑而诋斥之,以为是病狂丧心之人耳。呜呼!是奚足恤哉!吾方疾痛之切体,而暇计人之非笑乎?人固有见其父子兄弟之坠溺于深渊者,呼号匍匐,裸跣颠顿,扳悬崖壁而下拯之。士之见者,方相与揖让谈笑于其傍,以为是弃其礼貌衣冠而呼号颠顿若此,是病狂丧心者也。故夫揖让谈笑于溺人之傍而不知救,此惟行路之人,无亲戚骨肉之情者能之,然已谓之无恻隐之心非人矣;若夫在父子兄弟之爱者,则固未有不痛心疾首,狂奔尽气,匍匐而拯之;彼将陷溺之祸有不顾,而况于病狂丧心之讥乎?而又况于蕲人之信与不信乎?呜呼!今之人虽谓仆为病狂丧心之人,亦无不可矣。天下之人心,皆吾之心也。〔10〕天下之人犹有病狂者矣,吾安得而非病狂乎!犹有丧心者矣,吾安得而非丧心乎!〔11〕
昔者孔子之在当时,有议其为谄者,〔12〕有讥其为佞者,〔13〕有毁其未贤,〔14〕诋其为不知礼,〔15〕而侮之以为东家丘者,〔16〕有嫉而沮之者,〔17〕有恶而欲杀之者,〔18〕晨门、荷蒉之徒,皆当时之贤士,且曰:“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欤?”〔19〕“鄙哉硁硁乎!莫己知也,斯己而已矣。”〔20〕虽子路在升堂之列,尚不能无疑于其所见,〔21〕不悦于其所欲往,〔22〕而且以之为迂,〔23〕则当时之不信夫子者,岂特十之二三而已乎?然而夫子汲汲遑遑若求亡子于道路,而不暇于暖席者,宁以蕲人之知我、信我而已哉?盖其天地万物一体之仁,疾痛迫切,虽欲已之而自有所不容已。故其言曰:“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?”〔24〕“欲洁其身而乱大伦。”〔25〕“果哉,末之难矣!”〔26〕呜呼!此非诚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,孰能以知夫子之心乎?〔27〕若其遁世无闷,〔28〕乐天知命者,〔29〕则固无入而不自得,〔30〕道并行而不相悖也。〔31〕
仆之不肖,何敢以夫子之道为己任?顾其心亦已稍知疾痛之在身,是以彷徨四顾,将求其有助于我者,相与讲去其病耳。今诚得豪杰同志之士,扶持匡翼,共明良知之学于天下,使天下之人皆知自致其良知,以相安相养,去其自私自利之蔽,一洗谗妒胜忿之习,以济于大同,则仆之狂病固将脱然以愈,而终免于丧心之患矣,岂不快哉?
嗟呼!今诚欲求豪杰同志之士于天下,非如吾文蔚者,而谁望之乎?如吾文蔚之才与志,诚足以援天下之溺者,今又既知其具之在我,而无假于外求矣,循是而充〔32〕,若决河注海,孰得而御哉!文蔚所谓“一人信之不为少”,其又能逊以委之何人乎?〔33〕
会稽素号山水之区,深林长谷,信步皆是,寒暑晦明,无时不宜,安居饱食,尘嚣无扰,良朋四集,道义日新,优哉游哉,天地之间,宁复有乐于是者?〔34〕孔子云:“不怨天,不尤人,下学而上达。”〔35〕仆与二三同志方将请事斯语,奚暇外慕?独其切肤之痛,乃有未能恝然者,辄复云云尔。
咳疾暑毒,书札绝懒,盛使远来,迟留经月,临歧执笔,又不觉累纸,盖于相知之深,虽已缕缕至此,殊觉有所未能尽也。
📝 注疏
〔1〕
聂文蔚(1487—1563),名豹,号双江,江西永丰人,正德十二年(1517)进士。三十四岁任华亭知事,有政绩。四十岁任福建道监察御史,得见王守仁。四十四岁任苏州知府,以钱绪山为证,拜王守仁为师,四十五岁丁忧归,五十七岁任陕西按察司副使,因得罪夏贵溪,六十岁革职,不久下狱。出狱归里后又因徐阶推荐,历任至兵部尚书。著有《聂双江先生文集》。参见《明儒学案》卷十七。据《阳明先生文录》及《年谱》,此信写于丙戌(1526)。
〔2〕
施本、俞本“春间”作“夏间”,与《年谱》一致。
〔3〕
此信不见于现存《聂双江先生文集》。
〔4〕
语本《易经·乾卦·文言》:“初九曰‘潜龙勿用’,何谓也?子曰:‘龙德而隐者也,不易乎世,不成乎名,遁世无闷,不见是而无闷。乐则行之,忧则违之,确乎其不可拔。潜龙也。’”
〔5〕
参见《亲民堂记》:“人者,天地之心也。民者,对己之称也,曰民焉,则三才之道举矣。是故亲吾之父以及人之父,而天下之父子莫不亲矣。亲吾之兄以及人之兄,而天下之兄弟莫不亲矣。君臣也,夫妇也,朋友也,推而至于鸟兽草木也,而皆有以亲之,无非求尽吾心焉,以自明其明德也。……明德亲民而不止于至善,亡其则矣。夫是之谓大人之学。大人者,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。夫然后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。”(《全书》卷七)
〔6〕
语本《书经·说命下》:“一夫不获,则曰时予之辜。”又见《孟子·万章篇上》:“思天下之民,匹夫匹妇有不被尧、舜之泽者,若己推而纳之沟中。”(第七章)
〔7〕
语本《中庸》:“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,见而民莫不敬,言而民莫不信,行而民莫不说。”(第三十一章)
〔8〕
语本《孟子·尽心篇上》:“孟子曰:‘霸者之民欢虞如也,王者之民皞皞如也。杀之而不怨,利之而不庸,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。’”
(第十三章)庸:酬功之意。
(第十三章)庸:酬功之意。
〔9〕
语本《中庸》:“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,施及蛮貊。舟车所至,人力所通,天之所覆,地之所载,日月所照,霜露所坠,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,故曰配天。”(第三十一章)
〔10〕
参见《送黄敬夫先生佥宪广西序》:“古之君子,唯知天下之情,不异于一乡。一乡之情,不异于一家。而家之情,不异于吾之一身。故其视家之尊卑长幼,犹家之视身也。视天下之尊卑长幼,犹乡之视家也。是以安土乐天,而无入不自得。”(《全书》卷二十九)
〔11〕
参见《书林司训卷》:“逮其后世,功利之说,日浸以盛,不复知有明德亲民之实,士皆巧文博词以饰诈,相规以伪,相轧以利,外冠裳而内禽兽,而犹或自以为从事于圣贤之学,如是而欲挽而复之三代,呜呼!其难哉。吾为此惧,揭知行合一之说,订致知格物之谬,思有以正人心,息邪说,以求明先圣之学,庶几君子闻大道之要,小人蒙至治之泽。而哓哓者皆视以为狂惑丧心,诋笑訾怒,予亦不自知其力之不足,日挤于颠危莫之救以死而不顾也。不亦悲夫!”(《全书》卷八)
〔12〕
语本《论语·八佾篇》:“子曰:‘事君尽礼,人以为谄也。’”(第十八章)
〔13〕
语本《论语·宪问篇》:“微生亩谓孔子曰:‘丘何为是栖栖者与?无乃为佞乎。’”(第三十四章)
〔14〕
事本《论语·子张篇》:“叔孙武叔毁仲尼。子贡曰:‘无以为也!仲尼不可毁也。他人之贤者,丘陵也,犹可逾也;仲尼,日月也,无得而逾焉。’”(第二十四章)
〔15〕
事本《论语·八佾篇》:“子入太庙,每事问。或曰:‘孰曰鄹人之子知礼乎?入太庙,每事问。’”(第十五章)
〔16〕
语本沈约《辩圣论》:“当仲尼在世之时,世人不言为圣人也。伐树削迹,于七十君而不一值。或以为东家丘,或以为丧家犬,若不高叹凤鸟,称梦周公,乐正雅颂,各得其所,则当世安知其圣人乎?”(《沈隐侯集》卷一)
〔17〕
事本《论语·微子篇》:“齐人归女乐,季桓子受之,三日不朝,孔子行。”(第四章)
〔18〕
事本《论语·述而篇》:“子曰:‘天生德于予,桓魋其如予何。’”(第二十三章)
〔19〕
事本《论语·宪问篇》:“子路宿于石门,晨门曰:‘奚自?’子路曰:‘自孔氏。’曰:‘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?’”(第三十八章)
〔20〕
事本《论语·宪问篇》:“子击磬于卫,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,曰:‘有心哉,击磬乎。’既而曰:‘鄙哉,硁硁乎!莫己知也,斯己而已矣,深则厉,浅则揭。’子曰:‘果哉,末之难矣。’”(第三十九章)
〔21〕
事本《论语·雍也篇》:“子见南子,子路不说,夫子矢之曰:‘予所否者,天厌之,天厌之!’”(第二十八章)
〔22〕
事本《论语·阳货篇》:“公山弗扰以费畔,召,子欲往。子路不说。”(第五章)
〔23〕
事本《论语·子路篇》:“‘卫君待子而为政,子将奚先?’子曰:‘必也正名乎!’子路曰:‘有是哉?子之迂也,奚其正。’”(第三章)
〔24〕
事本《论语·微子篇》:“子曰:‘鸟兽不可与同群,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?天下有道,丘不与易也。”(第六章)
〔25〕
事本《论语·微子篇》:“子路曰:‘不仕无义。长幼之节不可废也,君臣之义,如之何其废之?欲洁其身而乱大伦。君子之仕也,行其义也。道之不行,已知之矣。’”(第七章)
〔26〕
见注〔20〕。
〔27〕
参见《书王嘉秀请益卷》:“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,莫非己也。故曰:‘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’古之人,所以能见人之善,若己有之,见人之不善,则恻然若己推而纳诸沟中者,亦仁而已矣。”(《全书》卷八)
〔28〕
见本条注〔4〕。
〔29〕
语见《易经·系辞传上》:“与天地相似,故不违。知周万物而道济天下,故不过。旁行而不流,乐天知命,故不忧。安土敦乎仁,故能爱。”(第四章)
〔30〕
语本《中庸》:“素富贵行乎富贵,素贫贱行乎贫贱,素夷狄行乎夷狄,素患难行乎患难,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。”(第十四章)
〔31〕
语见《中庸》:“万物并育而不相害,道并行而不相悖。小德川流,大德敦化,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。”(第三十章)
〔32〕
施本、俞本“循是而充”作“循是以往”。
〔33〕
又参见《月夜二首》之二:“举世困酣睡,而谁偶独醒?疾呼未能起,瞪目相怪惊。反谓醒者狂,群起环斗争。洙泗辍金铎,濂洛转微声。谁鸣涂毒鼓,闻者皆昏冥。嗟尔欲奚为,奔走皆营营。何当闻此鼓,开尔天聪明。”(《全书》卷二十)
〔34〕
参见《归兴二首》之二:“归去休来归去休,千貂不换一羊裘。青山待我长为主,白发从他自满头。种果移花新事业,茂林修竹旧风流。多情最爱沧州伴,日日相呼理钓舟。”(《全书》卷二十)
〔35〕
语本《论语·宪问篇》:“子曰:‘不怨天,不尤人,下学而上达,知我者其天乎?’”(第三十五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