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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138

来书云:“谓致知之功,将如何为温凊、如何为奉养即是‘诚意’,非别有所谓‘格物’,此亦恐非。”

此乃吾子自以己意揣度鄙见而为是说,非鄙人之所以告吾子者矣。若果如吾子之言,宁复有可通乎?盖鄙人之见,则谓意欲温凊、意欲奉养者,所谓“意”也,而未可谓之“诚意”,必实行其温凊奉养之意,务求自慊而无自欺,然后谓之“诚意”。知如何而为温凊之节、知如何而为奉养之宜者,所谓“知”也,而未可谓之“致知”。必致其知如何为温凊之节者之知,而实以之温凊;致其知如何为奉养之宜者之知,而实以之奉养,然后谓之“致知”。

温凊之事、奉养之事,所谓“物”也,而未可谓之“格物”。必其于温凊之事也,一如其良知之所知当如何为温凊之节者而为之,无一毫之不尽;于奉养之事也,一如其良知之所知当如何为奉养之宜者而为之,无一毫之不尽,然后谓之“格物”。温凊之物格,然后知温凊之良知始致;奉养之物格,然后知奉养之良知始致。故曰:“物格而后知至。”〔1〕致其知温凊之良知,而后温凊之意始诚;致其知奉养之良知,而后奉养之意始诚。故曰:“知至而后意诚。”〔2〕此区区“诚意、致知、格物”之说盖如此。吾子更熟思之,将亦无可疑者矣。〔3〕

📝 注疏

〔1〕 〔2〕语见《大学》:“物格而后知至,知至而后意诚,意诚而后心正,心正而后身修,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。”
〔3〕 参见《书诸阳卷》:“曰:‘然则朱子所谓如何而为温凊之节,如何而为奉养之宜者,非致知之功乎?’曰:‘是所谓知矣,而未可以为致知也。知其如何而为温凊之节,则必实致其温凊之功,而后吾之知始至。知其如何而为奉养之宜,则必实致其奉养之力,而后吾之知始至。如是乃可以为致知耳。若但空然知之为如何温凊奉养,而遂谓之致知,则孰非致知者耶?’《易》曰:‘知至至之。’知至者,知也;至之者,致知也。此孔门不易之教,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。”(《全书》卷八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