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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286

问:“古人论性,各有异同,何者乃为定论?”

先生曰:“性无定体,论亦无定体〔1〕。有自本体上说者,有自发用上说者,有自源头上说者,有自流弊处说者。总而言之,只是一个性,但所见有浅深尔。若执定一边,便不是了。性之本体,原是无善、无恶的。发用上也原是可以为善、可以为不善的。其流弊也原是一定善、一定恶的。〔2〕譬如眼,有喜时的眼,有怒时的眼,直视就是看的眼,微视就是觑的眼。总而言之,只是这个眼。若见得怒时眼,就说未尝有喜的眼;见得看时眼,就说未尝有觑的眼,皆是执定,就知是错。孟子说性,直从源头上说来,亦是说个大概如此。荀子性恶之说,是从流弊上说来,也未可尽说他不是,只是见得未精耳。众人则失了心之本体。”

问:“孟子从源头上说性,要人用功在源头上明彻;荀子从流弊说性,功夫只在末流上救正,便费力了。”

先生曰:“然。”

📝 注疏

〔1〕 参见《与王纯甫·二》:“夫心主于身,性具于心,善原于性,孟子之言性善是也。善即吾之性,无形体可指,无方所可定,夫岂自为一物可从何处得来者乎?”(《全书》卷四)
〔2〕 佐藤一斋说:“此句义不可解,疑必有误脱。似当作:‘其源头也,原是一定善的;其流弊也,原是一定恶的。’”(《传习录栏外书》第二二五页)